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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顾准日记》
夜读《顾准日记》
曾慧生     阅读传统中文版

  2005-5-20 星期五(Friday) 晴
    悉的是它们在我们的民族记忆里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创伤,它们在我们的集体思维里被囚禁着,被审判着。
     在对现实体制的禁锢进行反思时,顾准对农民群众的水深火热的处境真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顾准认为“固然是群众的不济事,决定领导可以胡作非为……”顾准身临其境,身受制度和权力的压迫之苦时,便寻求替代制度的可能性,可是这个Stalinism式的统治体制竟是如此的坚不可摧,完全没有“裴多菲俱乐部”的立身之地,“何况整风反右,加上反右倾鼓干劲,把仅属于萌芽的农民代言人禁锢起来,或者大洗脑筋”,或许顾准只能在寂寞的深夜摇头无奈,这种无奈比那发现是一场更大的悲剧。然而,当顾准离开商城时却深深地感喟:“我真怀念农村的人们哪!”
     息县日记是顾准第二次被打成右派时到五七干校的日记,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一句话日记,内容还是劳动,思想汇报,学习,此时的顾准开始研读历史和哲学书籍。另一部分就是其所谓的“新生日记”,虽然时间完全相同,但详略两部分的内容却大相径庭。其实所谓的新生并不是凤凰涅盘式的再生,只是顾准的应时之作,或许是顾准受不了亲情的折磨而出违心之论,也或许是被权力和话语霸权扭曲的人格分裂,是商城那种衰弱卑劣的延续与扩大。难怪有人怀疑存在过两个顾准,可是李慎之先生毫不客气地回敬“只有一个顾准”。这一切只有顾准知道,因为他太孤独了。他有同道吗?或许有吧!有道者不孤。是当年的遇罗克,是当年的杨小凯。一个因为一篇“戳穿”的《出身论》而献出年轻宝贵的生命,一个因为一篇“探询”的《中国向何处去》而锒铛入狱,空耗十年大好青春时光。他们的一生注定是壮硕的,尽管短暂。诚如哲家所言,真理就是生命的终极,自由就是“去存在——去死亡”(海德格尔)。新生日记中虽然大多是违心应时之论,但仍不乏性情和血性文字与真知洞见。在1970年元旦顾准写道:“一个人用生命写出来的东西,并非无聊文人的无病呻吟,那应该是铭刻在脑袋中,溶化在血液中的东西”,这就是顾准一生文字的自况自许,也是其忧患一生矢志不渝的追求。顾准对当时的经济和国际关系有鞭辟入里的分析。当时中国的境况是内外交困,内困源于无穷无尽的反右批斗和“文化革命”,外困来自美日的威胁和中苏关系的恶化。因此顾准对战时和和平主义经济作了指桑骂槐式的比较和评述:“20世纪20年代后的苏联建设是在和平时期按战时经济模型进行建设。其结果是众所周知的——苏联长期以来成为国际军火商,农业停滞,消费品生产永远落后于购买力的增长……征服太空的活动咄咄逼人,然而西红柿黄瓜面包问题迄今解决无望”,早年在综考委时顾准已对苏联的经济模式和帝国主义性质有所警觉,顾准在自述里说:“这次参加考察(雷琼热带植物资源考察),确实使我对赫鲁晓夫的苏联的大国沙文主义和不负责任的态度,增加了一层认识”,也正是因为反对苏联对我国黑龙江流域水资源的侵犯而被打成右派,在劳改时仍九死未悔,依然探求是非曲直和真理之光。此时他对西方和平经济的洞见同样入木三分,从斯密直指凯恩斯,“十八世纪末期,Adams.mith的世界主义价值理论,曾经碰到List的国家主义的生产力论的抵消。List的理论实际上至今为止,还是一切发展中国家经济建设的理论指导。二十世纪中期,Mashall的自由竞争十全十美论,曾经受到Keynes的抵抗。Keynes理论自命为世界主义,实际上是国家主义的(他吹嘘重商主义并非没有道理)。所谓自诩为世界主义,这是因为他表面上只为治疗危机,而不涉及扩军备战问题。所谓实际上是国家主义的,这是因为遵循他的方向指导国家经济的,无不以国家的政治霸权为目标。”顾准自信迄至当时世界上尚未有关于这些问题的理论研究,这是预言,今天的事实正在印证三十多年前一颗求智之心的孤夜深思和对人世的不离不弃。顾准对亚洲形势、蜡山芳郎的言论和日本的崛起、日美关系的紧张都言之凿凿,他断言:日本岛国的狭隘气局不可能成为世界的中心,言下之意此重任必在我巍巍中华。他对波兰哥穆尔卡倒台的慨叹是:“一个民族,抛弃了建国的理想主义,单纯从物质上追求超级大国的地位,企图用军事优势来支配他国,而且长期用大炮来代替牛油,用悬殊至极的报酬制度吸引达到这个目标的Brain(智囊),这确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国家。”顾准只能含沙射影,因为苏联模式已经嵌刻在每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血肉之中,他多么希望中国能早日走上正轨。当顾准的思想翱翔千里之外时,身边的事情却苦苦地煎熬着他。1969年顾准要求见妻儿,被一再拒绝,以致酿成其终生遗恨。妻子自杀身亡而不自知,儿女也以这样的父亲为羞耻。这里没有所谓天道,毛泽东说:“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顾准沧桑了,却看不到云。商城和息县,顾准两度患肺炎,过度的批斗折磨和劳动,生活的营养不良,使病情恶化为癌,乃至最终夺走顾准“正当时”的思想生命。
    北京日记完全是顾准发奋学习的生活写照,全是一句话,有些只有一个书名。顾准在1972年的特殊环境里存在的空隙开始其在商城定下的十年研究计划。此后顾准所读之书全是哲学,历史和政治学,必然包括中国古典文学,因为他要探求中国问题的解决之道。顾准虽在病中,读书之勤很是令人叹为观止,读书数百本,译着亦多。以图书馆为家,风雨如晦,亦风雨无阻。在这时期顾准与陈敏之的通信就是“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其译文涉猎甚广:经济学,历史,政治学,还包括宗教(基督教)。顾准终生都在“探求中国当代和未来的许多根本问题”(陈敏之),一个最重要的就是鲁迅的“娜拉走后怎样?”中国的人们何以会遭受如此的血泪史?
     日记后附录了其译文《基督教》,作者是乔治.卡特琳。这编译文传达了顾准至死不渝的追求,也让我们理解真正的基督教。或许顾准是无神论的,但他对基督教的内涵的体悟是信仰式的。毋宁是基督教提供了博爱,平等,虔诚,“生命的道路,是借合理的信仰获得拯救”这也是西哲们日思夜索的共同问题,是形而上的超越追索。基督教的“原始精神是和平主义的和共产主义的”,或许顾准对当时的社会主义大建设是谨慎乃至怀疑的,他对陈敏之说:“我们不要轻信什么共产主义,否则很容易沦为专制独裁的工具”,这句话针一般的扎在我的心头,以致我一碰到集体的狂欢(活动),就怕得像只过街老鼠没命地逃窜。关于历史上的宗教战争,我曾与一位研究俄罗斯东正教的教授讨论过。我认为宗教战争是非宗教因素引起的,宗教成为了战争的外衣或替罪羊,宗教不再是无所不在的信仰,而是人类厮杀的借口,诸神之争只是人之争的神圣化。没有信仰的人会无恶不作,我们需要一个彼岸的依托来观照和约束“此在”。诚如卡特琳所说:“凡是推选出来的,完全宗教的,亦即凡是神命的,决不是持戈作战的”,后来我又在维特根斯坦那里找到了证词:“宗教的狂热是非宗教的狂热”。顾准翻译这篇文章是对所信仰的的一次曲回地宣扬,是在专制与极权的黑幕上笔划超意识形态话语的个人自由主义之思的可能。“生命的道路是同情而不是冷漠。教会的突出贡献是断言——比Socrates所持理由广阔得不可比拟——灵魂不灭,也就是断定个人的不可计量的价值”,“然而基督教却与此(柏拉图的正义观)相反,把它的精髓放在拯救教义上。它在每个人身上寻找潜在的本质。它坚决主张,真正神的正义是个人的,无论在尘世里或天国中,无论是现在还是最终,正义总是个别的落实到每个人身上,与此相似,荣耀总按照他决意去做的程度归属于他,纵然他的决议在环境中被压倒了。”这活脱脱就是顾准血泪阳刚的生命评注。顾准的荣耀完全归属于他,而不属于中国,它随着顾准的灵魂已然进入了天国。尘世里只是多了一重罪恶,多了一次思想大屠杀,多了一次历史的打劫,多了一次人间惨剧。他不属于“我们”,他是另类,是先知。因为“这个社会最需要思想家的时候,这个社会却已经把它产生的思想家悄悄扼杀了”(朱学勤)。刘小枫在驳斥别人抛给他的“神学救国论”时说:他并不相信宗教可以救国,宗教只可以拯救个人。在集体疯狂失智的年代,个人主义不为所容,顾准注定孤身鏖战。在现实中觅不到同志,便把思想的出口对准了基督教,正是这强烈的宗教式的个人主义自由信念支撑着炼狱中的顾准。
     在商城的劳改中,顾准便立志战斗“做一个历史观察家”,“新局面开始前沉默自全,跟着走,记录历史,是这时期的历史能为世所知”,“至少应该记录一个时代的历史给后来者一个经验教训”。1960年1月6日顾准写下了“No Reason to Be Weak and Mean(没有理由妄自菲薄)”。他要“继续这个态度,潜心研究十年”,此中蕴藉着顾准.多少的乐观和自信,即此前他认定的Stalinism不是时代潮流,“结果必将以坦率、开明、宽恕、人道主义,文明的方向来代替目前说谎、专制、严刑峻法、无限制的斗争,黑暗的办法来完成历史的使命”。然而上天这个吝啬鬼并没有假之以年,天忌英才,天不仅仅是自然,更是国家机器和权力系统,难怪悲愤的朋友说“顺天者贱,逆天者贵”,信哉!
     弥留之际,顾准对陈敏之说:他并不怕死,唯一感到遗憾的是对于学术和政治无能为力了。“我们的信仰是忠于真理,我们的任务是追求和坚持真理”(甘地),对真理有所追求的人必将无所畏惧,“唯一值得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罗斯福)。顾准没有畏惧,在反右中;顾准没有畏惧,在“文革”中;顾准没有畏惧,在与病魔的殊死搏斗中。“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其志也”,顾准是孔夫子“智者,仁者,勇者”的三位一体。
     顾准在三十多年前预言“历史要重写的谎话连篇,哀鸿遍野,这一段历史如何能不写?”或许顾准日记就是一部中国现代化的稗史,他不仅记录了历史,更是创造了历史,顾准填充了空白的当代中国思想史。历史都是血染的遗迹,你信吗?鲁迅是战士,顾准是信徒,中国人的罪孽因为顾准多少得到了清洗(庄周)。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然而,易山易水易朝代,鲁迅走了,顾准也不会回

弘扬正气,明辨是非,人人当有公民意识

2013-08-20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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