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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   那些熬过时间的人与痛苦而甜蜜的往事
贾樟柯 那些熬过时间的人与痛苦而甜蜜的往事
世相     阅读传统中文版


这是世相为 Chopard萧邦 制作的订制广告



每个人都应该一直期待自己熬过时间的那一刻。这种期待会成为巨大激励,支持你往前奔跑,即便是水已经没过脖子,你也会把头昂着坚持到最后一刻。然而与此相悖的是,直到那一刻到来,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倒在路上。因为回顾历史我们知道,逆境的结束往往是突如其来的,很少看到明显征兆,事后总结的经验往往只具有谈资价值,而无法为后来者提供指南。

人在不同的时候穿过时间回望自己的过去,会有不同的感受。当还在挣扎、奔跑,前途未知时,对往事的回味,带来痛苦而甜蜜的期待。等到一切落定,他站在舞台的中央,往事的味道不再痛苦,却也缺少了那种甜蜜了。

就像马尔克斯无数次回想起自己未成名时撞见海明威,海明威向他随意打的那个招呼一样。最终,当马尔克斯也站在了舞台中央,那一刻的回忆变成了传奇,不再导致痛苦,却也缺少了甜蜜——一种与绝望和失落相伴的、让人拼命吮吸着憧憬美好未来的甜蜜。



几天前,贾樟柯获得了戛纳电影节金马车奖(终身成就奖)。在两年前的这个时候,这一切还难以想象。他的电影无法在国内公映——而即使是秘密流传的版本也并没有得到一致好评,而是遭到巨大的批评声浪。在往前看,从《小武》开始,他历经名声的起落、商业和政治的夹击,许多人断定他已经倒在了路上。如今,这个断定看起来已经被打破。

贾樟柯有若干往事可以回忆。在《小武》突然成功之后,他必定会回忆起那些站在家乡农田里割麦子的辛苦往事。在如今,当他的电影在戛纳受到好评并且获得终身褒扬时,他也必定会想到不久前那些灰暗的日子。

前些日子,我读到他4年前发表在《大方》杂志上的一篇文章。里头讲到了一些往事。那篇文章的一个重点是侯孝贤,但在文章中,有一段却是讲到了他作为一个年轻导演的感受。

现在来看看他当时回忆的往事,能读出不同的意味。因为那是在他还没有熬过时间时的感触,是在他还仰着脖子在水中奔跑时露出的表情。


我把这段摘录在下面。

我提着行李进了酒店大堂,一眼就看到一群人众星捧月似的围着一个中国人。眼睛的焦点还没有对实,我心已知那人正是侯导孝贤。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打个招呼再走开,便等在一旁听他侃侃而谈。

酒店里中国人少,侯导一边接受采访,一边不时看我一眼。他当时一定很奇怪,这小子站在那里要干什么?众人散去后,我走上前去和他搭话,一时既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也不知道该怎样介绍自己。那时我已经不是学生,但慌不择言,愚笨地说道:侯老师,我是北京电影学院来的。侯孝贤显然不熟悉北京文艺圈的称呼习惯,瞪眼问道:我教过你?我连忙说:喜欢您的电影。彷佛面对一个突然的闯入者,他被我搞得莫名其妙,只能挑战性地望着我:北京电影学院的?呦!现在学生都可以出来看影展了?我连忙说:我拍了一部电影叫《小武》。侯导的眉头又皱起来但语气明显平和起来,他问道:《小武》是什么东东?我答:小武是男主角的名字,电影是在我老家拍的。侯导点了根烟,语气已经变得友善:老家在哪?我答:山西。侯导顿时笑逐颜开:哦,半个老乡,我丈母娘是山西人。这样见面于我好像一次考试,侯导见了生人有股冲劲,不会轻易表现出廉价的亲和,可话要投机瞬间也能变成哥们儿。我站在大堂里看他上楼梯的背影,发现他穿了一双年轻人爱穿的匡威球鞋。

《小武》首映完我无事可干,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南特街上瞎逛。路过十字路口的海鲜店,目不转睛地望着冰上生蚝之类的海产,分辨着这都是些什么动物。山西是内陆省份,没有海。正想着,突然一只手重重地拍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侯导,他和我好像已经成了熟人:小贾,刚看完你的电影。我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响应侯导的话。侯导说:那男的和那女的选得都不错。我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法鼓励我,我却羞涩起来没有回应一句话。我和他两个人伫立南特街头,都不知道再往下该说些什么。对我来说,这一幕并不尴尬,法国人说:彼此沉默的时候,其实正有天使飞过。

那时候我已经在筹备第二部影片《站台》,剧本改了又改很不满意。我告诉侯导我创作上的困境。侯导说:这是很自然的状况,我在拍完《风柜来的人》之后,也有这样的问题。你明白为什么吗?因为你已经不是一个处女作导演,你已经有了电影经验,你在创作上必须面对你的过去。不用怕,每个导演都要过这一关。侯导没有告诉我怎么样改剧本,他告诉我这是导演生涯里面的共同处境。听了他的话,我顿时觉得无比镇定,原来连他也经历过这样的困惑。

南特的日子让人难忘,但也不是日日皆欢。有一天晚上我跟几个留学生朋友狂欢至天刚蒙蒙亮,才挟着寒风带着酒气回了酒店。一进大堂就发现侯导一人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他的神情像是在想很远的事,我问候一声:侯导!他只嗯了一声答我。


——那些忧愁又动人的对未来的向往。这是只有还在奔跑、尚未抵达的人才能体会到的甜蜜感。我祝你们不会失去它。


One More Thing…


贾樟柯是首位获得戛纳国际电影节终身成就奖的华人导演。这个奖项旨在奖励“纯粹的电影天才”。


贾樟柯是与 Chopard萧邦 品牌关系密切的公众人物之一。他获奖时佩戴的是 Chopard萧邦 的L.U.C XPS Fairmined腕表。


Chopard萧邦也是戛纳国际电影节的官方合作伙伴。






贾樟柯是戛纳电影节的常客,多次获得金棕榈奖提名,2007年,贾樟柯被任命为戛纳电影节评委会主席。2013年,《天注定》获得最佳编剧奖。


贾樟柯在国外受到诸多认可。法国《电影手册》曾评论他的作品“摆脱了中国电影的常规,是标志着中国电影复兴与活力的影片”。




世相

倡导有物质基础的精神生活

文章兼顾见识与审美

也许长,但必定值得耐心阅读

覆盖千万文艺生活家的自媒体组织“文艺连萌”发起者


微信:thefair 微博:@世相



2015-08-23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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